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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閩南人的重要節(jié)慶場合中,似乎不能讓冬米糍缺席。一旦有鑼鼓聲響起的地方,那些堆疊而起的冬米糍,勢必要裹挾著一襲莊嚴(yán)肅穆的白,在糍心處點一記紅,然后端端正正地擺上連排供桌,來昭示山鄉(xiāng)生活的豐碩盈余,以及山鄉(xiāng)人的感恩感念。 走進(jìn)閩南山鄉(xiāng)諸多市鎮(zhèn),甚至大半個福建,在街頭巷尾,冷不丁防地,也就遇見了掛著兜售白粿的店鋪旗號。白粿就是冬米糍的俗名,暢通八閩各地。閩南山鄉(xiāng)地帶要做的粿有很多,稱呼冬米糍才更會有指向性和辨識度。 閩南山鄉(xiāng)人口中的冬米糍,必須是深秋或者入冬產(chǎn)出的優(yōu)質(zhì)粳米來做的。米粒必須洗凈浸透,再小煮片刻,撈出瀝干后,入到大石臼里頭集合。用大木槌,悉心點錘,將分散的米粒研磨成團(tuán),這算是完成了制作冬米糍的前奏。隨后,將大米團(tuán)掰為小米團(tuán),逐一裝入一個大木桶。拎木桶上鍋,鍋中留水,灶膛口加柴,控制好火候,把那些半生待熟的米團(tuán),給蒸出誘人的米香來,就等于賦冬米糍予靈魂。 接下來,還要將出桶的熟飯團(tuán),一一放入石臼當(dāng)中。這個時候,最考驗體力和技術(shù),需有兩個人來搭檔。一人拎木錘,輕起重落,另一人則要在錘起時刻,出手翻動臼中飯團(tuán),歷經(jīng)千萬次韻律和諧的捶打,整塊飯團(tuán)受力均勻,最終化身為一塊塊韌性十足的糍。 在閩南山鄉(xiāng)人眼里,冬米糍不僅勁道Q彈,還白得天然去雕琢。它不加堿子粉,不染青,不似磨漿而成的米粿。它不加紅糖,不染黑,不似蒸得略顯軟塌的甜粿。它也不加三月里的小雨滋潤過的鼠曲草,不染綠,不似受限時節(jié)的鼠曲粿。冬米糍的白,可謂是秉承了冬米晶瑩剔透的白。這白,跟閩南山鄉(xiāng)人家形容一個女孩漂亮,驚呼真白的白,是同一個道理的白,是一種膚如凝脂的白,是“廉價蒼蒼、白露為霜”的白,是大寫意中國畫留白的白。 閩南山鄉(xiāng)早已習(xí)慣將這樣一大團(tuán)白糍,掐出來一個個蘋果大的糍團(tuán),再壓到陰刻著“壽”“囍”字樣或桃花蕊樣的木模具里頭,印出浮雕質(zhì)感拉滿的圓月來。然后,還不忘給這樣一輪洋溢白月光的飽滿圓月,點上紅塵意味十足的朱砂痣,也算是給這一份端莊的白,覆上一層節(jié)日應(yīng)有的喜慶感。 冬米糍的白,光芒四射,這份白里有敬畏感,常常是要被閩南山鄉(xiāng)人用來敬天敬地敬祖宗。冬米糍的白,魅力十足,這份白里有親和力,常常是上過供桌后,就作為重要的伴手禮,五塊十塊一組地分送給親朋好友。能夠收到這一份“糍”來的愛,也必定是被認(rèn)定了的最誠摯友愛的人。 收到冬米糍的人,自然不敢怠慢。大家將冬米糍存放到一方清水中養(yǎng)著。若饞了,就摸一兩個出來 ,切了片,喜甜些的,煮了水,蘸糖吃;喜淡些的,入了湯,配菜吃;喜香些的,放到油鍋里,炸著吃;喜熱鬧的,擺開火鍋,添著吃。 就像閩南山鄉(xiāng)人常說的,一樣米飼百樣人。同樣道理,一百人吃冬米糍,可以有一百種以上的吃法。不能不說,冬米糍的這份白,就像一張白紙,不論怎么描畫,都可以描畫出蕓蕓眾生的紛繁蕪雜的吃相和千變?nèi)f化的活法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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